如果你正在用 AI 构建产品,这篇长推值得从头读完——它不反 AI,但提出了一个尖锐问题:你是在用 AI 制造更多垃圾,还是在用它做出以前做不到的好东西?
当软件还有灵魂的时候
大约 2005 年前后,有那么一段时间,用 Mac 的感觉就像在触碰一个有生命的东西。Dock 栏会弹跳,窗口最小化时有精灵效果(Genie Effect),Exposé 把你的窗口像扑克牌一样铺满桌面。这些功能没有哪个是严格“必要”的,但所有这些都让你觉得——有人在乎。在乎的不是数据指标,而是你使用一台机器时的感受。
那时候的软件是有质感的。它有哲学。你能感受到背后那个人的存在。有人决定把那个图标做得漂亮,有人精心调校了那段转场动画,有人用一点点温度写了那条报错信息。应用是有性格的。有些很古怪,有些过度设计到让今天的产品经理会皱眉,但它们是活的。
互联网也一样。个人网站是真正“个人的”。博客读起来像信件。论坛里有常客。你知道谁做了什么。互联网有“街区”,每个街区的气质都不同。没有任何东西是为规模化优化过的。东西是由热爱自己正在做的事的人做出来的。
在某个时刻,我们把这一切都换成了增长。A/B 测试磨平了棱角。设计系统把个性标准化了。一切变得更快、更顺滑、更一致——但不知怎的,也更无趣了。怪癖被去掉了,因为它们测试表现不好。温度被砍掉了,因为它无法衡量。我们一路优化,走进了一个一切都运行完美、但什么感觉都没有的世界。
现在每个应用长得都一样。每个界面遵循同样的模式。每个产品都用同一种冷静、无摩擦的语气说话,各自困在自己的小孤岛上。人性被磨去了。
然后 AI agent 来了。速度变得不再是人类的速度。
现在你可以在一个下午生成一整个产品,午饭前上线一个功能,别人还没喝完咖啡你就已经跑出十个变体。从想法到代码的距离基本为零。这听起来不可思议。事实也确实如此。
但有一个陷阱:当做东西太容易,垃圾也是免费的。平庸的东西看起来不是很差——它看起来“还行”。能用。能上线。能过评审。而且现在有无穷多这样的东西。互联网正在被那些“能跑但毫无意义”的软件填满。界面是正确的,但感觉是死的。产品由 agent 生成,没有人审核,就这样被发射进虚空。
这就是让我夜不能寐的事情。不是 AI 会取代那些在乎的人,而是 AI 会淹没他们。
我始终相信的是:最好的东西是由那些“忍不住”的人做出来的。有人为一个图标失眠。有人把同一行文案改了十二遍。有人加了一个没人要求的动画,只因为那让整个东西感觉对了。那种执念——那不是低效。那是全部的意义所在。
AI 并没有让这变得无关紧要。恰恰相反,它让这变得更稀缺、更有价值。品味(taste)不是一项 Markdown 技能。用心(caring)不是一个参数。你注入到作品中的那种古怪的、特定的“灵魂”——它无法被编程出来。
前进的路不是更快地制造更多垃圾。而是终于让那些有真正愿景的人获得工具,去做他们一直想象但无法独自完成的东西。那个有想法但不会写代码的设计师。那个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的孩子。那个对大多数人不会注意的细节过于在乎的人。
如果我们做对了,我们得到的不是一个更快的工厂,而是一场文艺复兴。更多古怪的、个人的、有态度的软件,由真正在乎并且认真的团队做出来。
这仍然是可能的。但前提是,在乎的人能获得空间和工具来真正表达自己——而不是把方向盘交给 agent,然后走开。
Ryo Lu 发出了一篇关于“软件灵魂”的长文:2005 年的 Mac 有质感、有哲学,而今天 A/B 测试和设计系统磨平了一切。AI agent 让生产速度指数级提升,但也让“能跑却无灵魂”的垃圾软件泛滥。他认为品味和执念无法被编程,AI 的真正价值是让有愿景的人做出以前做不到的东西——如果我们做对了,这将是一场文艺复兴,而非更快的工厂。
Ryo Lu 从一个具体的感官记忆切入:Dock 弹跳、Genie 效果、Exposé。这些交互没有一个是“必要的”,但它们传递了一个信号——有人在乎你使用机器时的感受。那时候的软件有质感,有哲学,有“人”的痕迹。他把这种状态延伸到了早期互联网:个人博客像信件,论坛有常客,网站有风格。没有什么为规模化而优化,东西是由热爱它的人做的。
软件那时候是有质感的。你能感受到背后那个人的存在。
转折点是“增长”成为第一优先级。A/B 测试磨平棱角,设计系统标准化个性,一切追求更快、更顺滑、更一致。结果是:产品运行完美,但感觉什么都没有。每个应用长一样,每个界面遵循同样模式,每个产品说同一种冷静无摩擦的话。Ryo Lu 认为人性就是这样被“磨掉”的——不是一次性消失,而是在每一次优化决策中被一点点去除。
我们一路优化,走进了一个一切都运行完美、但什么感觉都没有的世界。
AI 把从想法到代码的距离压缩到接近零。一个下午就能生成整个产品,午饭前就能上线功能。但 Ryo Lu 指出一个关键陷阱:当做东西太容易时,垃圾也是免费的。平庸的产品不再“看起来差”——它们能用、能上线、能过评审。互联网正在被大量“能跑但毫无意义”的软件填满。这才是真正的危险。
让我夜不能寐的不是 AI 会取代在乎的人,而是 AI 会淹没他们。
Ryo Lu 的核心论点是:最好的东西来自“忍不住”的人——为图标失眠、把文案改十二遍、加了没人要求的动画只因“感觉对了”。这种执念不是低效,是意义本身。品味不是 Markdown 技能,用心不是参数。AI 让这些品质变得更稀缺、更有价值——正确的方向是用 AI 赋能有愿景的人,而非自动化一切。
品味不是一项 Markdown 技能。用心不是一个参数。
结尾部分,Ryo Lu 描绘了一个乐观图景:如果做对了,AI 带来的不是更快的工厂流水线,而是一场文艺复兴——更多古怪的、个人的、有态度的软件,由真正在乎的人和团队做出来。那个有想法但不会写代码的设计师,那个看到别人没看到的东西的孩子。但前提是在乎的人必须获得空间和工具来真正表达自己,而不是把方向盘交给 agent 然后走开。
如果我们做对了,我们得到的不是一个更快的工厂,而是一场文艺复兴。
软件那时候是有质感的。你能感受到背后那个人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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